從一把吉他到一支雙管阿夫洛斯笛：《暗黑破壞神》配樂如何背著三十年包袱前進

1996年，Matt Uelmen用一把真實電吉他、詭異打擊樂和嬰兒哭聲拼出《暗黑破壞神》的〈Tristram Theme〉，當年那六首吉他驅動的原聲帶，成了往後所有接手者都得面對的幽靈。三十年後，《暗黑破壞神4》的音樂總監Ted Reedy說得很直白：「這是我每天都在想的事。第一代的音樂太經典了，那是很高的門檻要去追。」

但他選擇不追。「我們不是原作曲家，硬要重現過去不會做出好音樂。」Reedy的解法是把Uelmen那份精神當成一條「powerful through-line」，然後自己重新出發——就像1996年的《暗黑破壞神》本身，在當年也是全新的東西。

這條新路線的參考座標很雜：Reedy提到2005年《蝙蝠俠：開戰時刻》裡Hans Zimmer與James Newton Howard那種沉浸式的氛圍配樂，也提到童年打《Super Metroid》留下的記憶。而負責《魔獸世界》配樂、這次跨刀支援的Leo Kaliski，做法更土法煉鋼——他直接在Spotify上搜北歐民謠，拿來形塑Scosglen蠻荒之地的聲響；Fractured Peaks的酷寒荒原則參照極簡主義愛沙尼亞作曲家Arvo Pärt；Hawezar的沼澤地帶用上了實驗人聲團體NXY的drone choir。

兩人為了讓音樂真正貼著劇情走，曾在《暗黑破壞神4》開發中期的某個週五下午，一口氣看完全部56支過場動畫——那些巨獸戰鬥、親人死去、背叛與地獄景象的片段。「我們想做出一種情緒化的聲音場景，盡可能無縫融入遊戲，把你拉得更進去。」Reedy說。

今年稍早推出的資料片《Lord Of Hatred》把場景拉到古希臘羅馬風格的Skovos之地，團隊因此加入里拉琴，還跑去YouTube上找會吹雙管阿夫洛斯笛（aulos）的人，就為了那份年代感的真實。這片新大陸由「神諭女王」與「亞馬遜女王」兩位統治者主導劇情，Reedy和團隊不想用制式的合唱「oohs and aahs」交差，於是找敘事團隊發明了一套語言，寫成歌——靈感來自Lisa Gerrard在《神鬼戰士》原聲帶裡那種懾人的吟唱。

從六首吉他曲到《暗黑破壞神4》正片三小時的民謠、金屬與詭異管弦樂混合體，再加上兩支資料片（2024年《Vessel Of Hatred》與剛推出的《Lord Of Hatred》）疊上去的65首新曲，這個系列的聲音體量早已不是當年能比。而它请来的樂手也很雜：吉他手、木管樂手，甚至風笛手。「那些樂器能做到的事，跟我用鍵盤模擬出來的完全是兩回事，」Kaliski說，「這種創作上的限制，反而逼出比我們自己憑空想像更有靈感的音樂。」

系列在金屬圈的知名擁護者名單不短：Halsey、Architects、Bury Tomorrow、Lacuna Coil、Cradle Of Filth都曾公開表態。今年4月，nu-metal老將KoRn與Blizzard合作推出新曲〈Reward The Scars〉慶祝《Lord Of Hatred》上線，主唱Jonathan Davis說：「我玩《暗黑破壞神》玩了很多年，跳進這個世界做創作感覺很自然……面對潛藏在表面之下的東西，這也是KoRn從一開始就在音樂裡探索的主題。」

《暗黑破壞神4：Lord Of Hatred》現已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