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週上架的新輯裡,最有意思的不是哪張最好聽,而是這些音樂人回到我們耳邊的方式有多不一樣。一邊是行程滿到快要溢出來的 Ariana Grande,一邊是把十六年當一回事的 Vini Reilly。
Grande 的新專輯《Petal》夾在北美巡演、《Wicked》電影宣傳與即將登場的倫敦西區音樂劇之間生出來,是她繼 2024 年《Eternal Sunshine》後的下一張作品。主打歌〈Hate That I Made You Love Me〉的 MV 裡,Justin Long 試圖把她活埋,卻在最後發現自己一直在挖的是自己的墳墓。她在新聞稿裡解釋專輯名的意思:「某種在冰冷、堅硬、艱難的縫隙裡,依然充滿生命力生長出來的東西。」這句話放在她這幾年的行程表裡看,格外諷刺。
相對地,The Durutti Column 的《Renascent》是作曲家 Vini Reilly 在 2010 年經歷兩次中風後,睽違十六年的回歸,這回與長年打擊樂手 Bruce Mitchell、製作人 Keir Stewart 重新聚首。Harry Styles 曾公開說 Reilly 是他《Kiss All the Time. Disco, Occasionally》一輯的意外影響來源。專輯開場曲〈Liars〉裡,吉他折射音、嘆息般的鍵盤鋪在沉重鼓點上,Reilly 的喃喃自語被埋進混音深處,幾乎像正在從歌曲自己的記憶裡淡出,反覆低語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Arca 的《XXXXX》同樣是闊別五年之作,開場五秒就丟出結巴、機械感的人聲:「Diva as technology」。這位委內瑞拉製作人原本把這張十六首歌的作品構思成一卷 mixtape,最後卻走向更陌生的地帶,大量浸入陰暗的 IDM 與 glitch。她形容製作過程是「失去控制,和潛意識合作,不讓慣性決定音樂該去哪裡」。
Shannon Lay 的《Past the Veil》是她五年來首張專輯,在上一張的稀疏編制上加入豐富的爵士配器與迴盪的 trip-hop 節拍,適合夏末傍晚播放。但歌詞並不真的在放鬆——閉幕曲〈I Need More Water〉裡她問:「如果我們把整天坐在陰影裡稱為一種成功呢?」Shearwater 的 Jonathan Meiburg 平時在南極研究海底生物,這張《The New World》是他四年籌備、也是樂團首張自主發行的專輯,收錄大量田野錄音,他說:「我覺得包括我自己在內,大多數人都不真正理解我們身處何方,思考那個活生生的世界,是唯一能幫上忙的事。」
其餘幾張各有各的來路:Trashcan Sinatras 的《Ever the Optimist》是十年來首張正式專輯,由 Delgados 鼓手 Paul Savage 操刀製作,Scritti Politti 的 Green Gartside 客串〈Hold on to Today〉;Davido 用《Oriadé》慶祝出道十五週年,專輯名取自約魯巴語「ori」(頭、命運)與「adé」(皇冠)的組合,單曲〈Gimme Dat Ting〉是一段陷進 amapiano 與暗黑 JJay 節拍裡的旅程;Moliy 在〈Shake It to the Max〉靠 TikTok 挑戰與 Shenseea、Skillibeng 的 dancehall 混音版翻紅後,帶著《Baddies <3 Moliy》回來,把版圖擴張進 bouyon 與 dancehall,找來 Tyla、Yailin la Más Viral、Sarkodie 與親姊姊 Melissa 助陣;曼徹斯特製作人 Leo 則帶著《Cicada Burnt》登陸洛杉磯廠牌 Peak Oil,這位受過鼓手訓練的音樂人把 dembow、techno、dubstep、industrial 通通收進同一種沉重的節奏感裡。
九張專輯皆已於串流平台上架,部分作品可透過 Bandcamp 或 Rough Trade 購買實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