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Bowery Ballroom后台，Eartheater刚结束一场演出，准备接受The FADER的访问。话题从她最新专辑《Heavenly Body: If I'm The Bottle You're The Message》展开——这张作品以她第一个孩子的受孕、怀胎与生产为轴心，声音里混杂着肉体的惊骇感与近乎神性的喜悦。访谈尾声，她却认真推荐起一款不到100美元的育儿用品，这种从宇宙尺度坠回日常的落差，或许正是这张专辑最诚实的地方。
封面由她的朋友Yasz担任艺术指导。Eartheater提到，Yasz给她看的演示文稿里几乎没有当代参考物，全是古代陶器和布满阴影、残破斑驳的雕塑。她被这个方向深深打动，最终选定一只裂纹修补过的花瓶——她形容那是「wabi-sabi」风格的容器，恰好呼应了自己此刻「被剖开、再被拼回去」的状态。舞台上也摆着同款容器作为呼应。
她坦言封面成品意外带出Giger式的异形联想，Yasz手工翻模的皮革头饰成品呈现半透明质感,连她自己都吓一跳:「这看起来像异形母体」。她说在剖腹产手术室里,自己确实有一种「Sigourney Weaver」式的科幻既视感——这个比喻不是刻意设计,而是拍摄后回看照片才浮现的巧合。
专辑的节奏骨干来自长期合作者Dave Cerminara,他用模块合成器从零打造了所有鼓点,Eartheater形容那近乎「巫术」,因为即便Cerminara自己想重现同一段即兴,也做不出一模一样的声响。在单曲〈Crushing〉里,她向Cerminara提出的指令是「要有那种80年代妈妈式的怀旧感」,两人因此用上了Syncussion鼓机——这款机器曾大量出现在Skinny Puppy等暗潮与工业电子作品中。
另一个具体的合作细节,是她与Oklou在〈Fast Asleep〉里的摇篮曲。两人相识多年却始终保持着疏远的音乐人情谊,直到几乎在同一时间生下孩子,她才确定「必须一起唱点什么」。Eartheater特别想要的,是双声部的和声对唱,而不是主唱与和声的传统分工。
至于〈Wasp In The Fig〉,灵感来自无花果小蜂的生物学——雌蜂钻入果实完成授粉后死去,这个过程被她读出情欲与神性交织的意象。她把这个比喻对应到自己成为母亲前必须告别的某个自我:那个她口中「相当放荡」的过去阶段,怀孕后被迫静止,像是主动让那部分的自己死去,再被温暖湿润的果肉包裹、消化。
访谈最后,她被问到新手妈妈值得买的百元内单品,答案是Tushbaby——一种挂在腰间、像置物架般让孩子坐上去的育儿背带,附带多个口袋。她说自己不背尿布包,护照、湿纸巾、手机全塞在里面,也不需要婴儿车,因为孩子想下来随时可以放下,「懂的人都懂,这东西真的很好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