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宾礼品可以拿,浴帽可以拿,连拖鞋大概也没问题——但浴袍不行。这条界线听起来简单,实际住进饭店房间时却常常模糊。伦敦泛太平洋酒店(Pan Pacific London)资深管理人员安妮戈尔登(Anne Golden)说,房客能带走的东西其实比想像中多,「像是迎宾礼品或盥洗用品,只要是单次使用的其实都可以拿走。」她也见过另一种极端房客:只要没有固定住的东西,全部打包,她称这种人在奉行「焦土政策」。
旅游顾问皮帕奥基夫(Pippa O'Keefe)讲得更直接:「标榜自己不会拿走任何东西的人都在说谎。」她指的是那些一次性洗漱用品、盒装口腔清洁组合、梳子、缝纫包、香皂——这些东西一旦开封或摆进房间,就会被视为报废品,饭店让客人带走比丢掉更省事。茶包、咖啡包、糖包、迎宾点心也是同样逻辑,拖鞋则落在灰色地带,多数高级饭店预设客人会拿走,因为清洗这些拖鞋本身就不符合成本。

英国市场调查机构YouGov的一份民调显示,超过四分之三的受访者认为带走迷你洗漱用品合情合理,但认为可以拿走毛巾的人不到十分之一。矛盾的是,毛巾和洗漱用品最后经常一起出现在行李箱里。
浴袍与毛巾,全球饭店最常「消失」的两件东西

一项针对全欧洲饭店经理的调查指出,近八成受访者表示毛巾经常不见;而浴袍则是被拿走频率最高的单品。这些物品的设计本该重复使用,成本也不便宜——饭店更换一件浴袍的花费可能远高于100美元,若是订制款或品牌商品,价格更高,加上高品质棉料与订制刺绣的毛巾、床单,损失并不小。
但饭店多半不会与房客正面对峙。英国林斯韦特庄园(Linthwaite House)总经理卡伦欧文(Karen Irving)说,这类情况相对少见,「不值得因此让住客的住宿体验变成负面回忆。」曾在顶级饭店工作二十年的旅游顾问邓肯格林菲尔德特克(Duncan Greenfield-Turk)则语气强硬:「你不能带走浴袍、床单或电水壶。你付的是住宿费用,而非这些实体资产。」

临床心理学家凯特梅森(Kate Mason)从另一个角度解释这种行为:很少是为了钱。「有时候,纯粹只是想让这笔钱花得物超所值。」住宿费越贵,房客越容易产生一种想要「平衡开销」的潜意识冲动,而浴袍因为紧贴着住宿体验本身,被拿走时感觉更像留纪念品,而不是犯罪。梅森也指出,许多人以为饭店不会察觉这些损失,「但其实从营运角度来看,他们一定会察觉。」
美国业界估计,光是当地饭店每年因房客窃取物品造成的损失就高达1亿美元,且这只是有记录的保守数字。多数饭店以「标准存货量」管理寝具——每间客房通常配置五套,一套在用、一套在库、一套在洗、一套在运送途中、一套备用——物品一旦持续失踪,这套缓冲机制就会崩溃,员工压力与成本同步上升。这也是部分饭店开始在毛巾、浴袍、床单边缘缝入RFID芯片的原因,方便员工与洗衣厂精确追踪物品流向。
价格标签是另一种解法,却也引发争议。奥基夫认为,在高级饭店里把价格标签贴在浴袍上「会让人感觉有些过于露骨」,仿佛客人事先就被预设成小偷。多数饭店因此倾向折衷做法:明确标示哪些物品免费,同时透过客房指南或不显眼的留言卡提示哪些可供购买。奥基夫的观察是,「只要感觉是自愿的,顾客其实并不介意被推销」,他们真正讨厌的,是那种被监管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