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泰国北部的寺庙,或买下一件手工艺品,很容易先注意屋顶、木雕与织物的外观。清迈大学学者 Woralun Boonyasurat 在近期人物访谈里,谈的却是这些对象背后的人。她长期参与兰纳艺术教育、社区与建筑保存,从教室走进村落,让传统知识不只留在一段被背诵的历史,而能继续在日常被理解、使用与讨论。
保存一座寺庙,为甚么先要认识社区?
Woralun 参与的南邦 Wat Pongsanuk 修复计划,获二〇〇八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文化遗产保护奖的 Award of Merit。这项肯定属于修复计划,能看到僧人、居民、工匠与学者合作的价值。对她而言,工作开始时先让社区理解自己拥有甚么,才有可能一起决定怎样照顾它。
南邦 Wat Pongsanuk 的建筑与多层屋顶。一座仍在使用的寺庙,不只是被拍摄的正面。雨水如何排走、屋顶如何维护、仪式在哪里发生,都会影响它能否继续服务社区。保存因此不是把时间冻结,而是在尊重原有知识的同时处理现实问题;设计的细节可以不抢眼,却让建筑保持可被使用的生命。
工艺的价值,为甚么不能只看成品?
她把学生带到社区学习泰国艺术,让制作、祭仪与地方经验回到同一现场。一件编织、一组供花或一个仪式对象,都不只是最后成品的形状。材料从哪里来、谁知道怎样做、在甚么时间使用,才让工艺与地方产生关系;若只留下图案,原本的生活脉络便可能逐渐退到看不见的位置。
手工艺与地方活动让文化知识进入公共空间。对旅人而言,这也提供另一种观看方式。除了问「这件多少钱」,还可以问材料、制作者与用途;在对方愿意分享的前提下,理解一件物品为甚么如此制作。工艺与当代市场相遇,不一定代表它失去传统,但新的设计是否仍支持原来的技术与社区,值得一起被考虑。
传统如何在参与中回来?
Woralun 也参与 Wat Ton Kwen 新米与薪柴供佛传统的复振。相关工作先由居民回忆过去如何举行,再让学生与社区共同参与。这类无形知识与建筑不同,很难只靠修好一个外壳保存;它需要人知道何时准备、如何分工,并愿意在下一次活动中再做一遍。
仪式的传授也发生在共同准备与参与的过程。兰纳文化的观看因而可以超越「古老而美丽」的标签。寺庙、工艺和仪式都在变动,也需要新一代找到参与的理由。Woralun 的工作所提出的问题很具体:当一次参观结束,地方的人是否仍拥有继续制作、维护和传授的条件?把这个问题带进清迈进程,风景便不只是一张照片,而能成为理解生活如何延续的入口。
阶梯与入口让寺庙的高度与动线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