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萬英鎊,換來 Harvey Nichols 在英國的六間門市、電商平台與海外授權——這個價格,Mike Ashley 自己都用「death spiral」形容這門生意的處境。買家是他旗下的 Frasers Group,一家靠折扣運動用品起家、旗下擁有 Sports Direct 的集團。這樁從破產管理程序中談成的收購案,數字算得精明,但業界的疑慮並不是價格,而是買家是誰。
Frasers 不是第一次想跨進奢侈品。2019年,集團旗下的 Flannels 在牛津街開出旗艦店,野心是打造下一代的精品百貨,結果沒能留住人潮,也沒說服到幾個真正重量級的品牌進駐。更慘的例子是 Matches Fashion:Frasers 買下後不到三個月,這家精品電商就進入破產管理,留下一批獨立設計師品牌被拖欠貨款,差點被拖垮。這段紀錄,是這次收購案裡最讓人不安的背景。
Harvey Nichols 的處境本身也不樂觀。過去六年,這家零售商累計稅前虧損高達1.9億英鎊。但它同時是一段將近兩百年的歷史——1831年以布料店起家,八〇、九〇年代全盛期曾是流行文化的一部分,在《Absolutely Fabulous》裡留下身影,也在 Sloane Street 與 Knightsbridge 之間佔據倫敦最搶手的零售地段之一。Loewe、Valentino、Gucci 這些品牌至今仍願意留在它的樓面上,這點本身就是一種信任投票。
問題是這家店這些年沒跟上零售業的變化。Selfridges 把賣場做成一場劇場式的體驗,Harrods 則鎖定中東高淨值客層,開出私人購物套房與獨家系列。相較之下,2024年從 Alexander McQueen 空降的執行長 Julia Goddard,和創意總監 Kate Phelan,其實已經在重新累積動能——倫敦旗艦店一樓翻新了珠寶與室內設計陳列,廣告重新拍過,也和洛杉磯美妝零售商 Violet Grey 談成獨家合作。這些是收購前就已經在發生的變化,不是 Frasers 帶來的。
Frasers 執行長 Michael Murray 已經表態,接下來會做出「艱難的選擇」,意味著部分地區門市恐怕難逃整併與關店。要讓 Harvey Nichols 重新賺錢,這幾乎是必然的一步。真正的變數在於,Murray 願不願意把 Goddard 與 Phelan 這樣的人留在身邊,讓他們繼續做原本在做的事——如果只是複製 Flannels 的野心或 Matches 的速度,這家兩百年老店恐怕撐不了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