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底，Micron做了一件在RAM产业很少见的事：亲手关掉自己经营多年的消费级内存品牌Crucial。Micron运行副总裁Sumit Sadana当时的说法是，这是为了「改善对更大、成长更快客群的供应」。翻成白话就是：把晶圆留给出价更高的AI客户，一般消费者请自己想办法。

这不是单一品牌的个案，而是整个RAM市场正在发生的事。根据PCPartPicker的价格追踪，一对16GB DDR5-4800，2025年初还不到100美元，现在已经涨破400美元。高级的32GB DDR5-6000更夸张，原本250美元出头，如今要价超过1,200美元——差不多是一台MacBook Air的价钱。

问题不是缺料，是DRAM跟AI训练用的HBM（High Bandwidth Memory）抢同一批晶圆。Micron首席执行官Sanjay Mehrotra在2024年对投资人说得很直白：每一单位HBM消耗的晶圆供应，大约是消费级DDR5的三倍。也就是说，市面上每多出现一片HBM，就意味着少了三片本来可以做成DRAM的产能。而HBM订单的胃口，来自像OpenAI这类拿到大笔投资、被要求不计代价扩充算力的AI公司。

规模有多夸张，看xAI在孟菲斯的Colossus数据中心就知道。根据基础设施公司Introl的数据，这座场馆装了55万颗NVIDIA GPU，光硬件价值就有180亿美元，其中包括52万颗Grace Blackwell 200（最高192GB内存）与3万颗Grace Blackwell 300（最高288GB）。如果这些服务器真的都塞满内存上限，单一场馆用掉的RAM量级，换算下来相当于933万多支Galaxy S26的内存总和。彭博社在今年3月的报导指出，同等规模的场馆全球在建中的有831座。DigiTimes甚至宣称，各大厂2027年的RAM产能已经全数售罄。

三大厂不急着解决问题

全球RAM生产基本上被Samsung、SK Hynix、Micron三家包办，盖一座新厂要花数十亿美元、耗时多年——SK Hynix在南韩新建的两座内存厂，总投资38.1亿美元，最快也要2029年6月才能开始量产。但比起产能瓶颈，更现实的问题是：这三家公司根本没有动机加速解围。HBM毛利远高于一般DRAM，AI巨头又愿意用天价抢货。Micron今年6月公布单季营收288.6亿美元，毛利率高达84.9%；SK Hynix在7月的财报写下「破纪录」的营收，营业利益年增557%；Samsung内存事业部同样缴出历史新高的营收与获利。《华尔街日报》还提到，Micron已直接找上白宫，要求政府出手阻止客户转向其他供应商采购。

至于价格何时回落，说法一致地悲观。SK Hynix首席执行官郭鲁正在接受路透访问时说，2027年情况只会更糟，而供不应求的状态可能延续到2030年之后；Micron的Mehrotra今年6月对投资人表示，「紧张状态预计延续到2027年之后（即2028年）」；Deloitte的看法是，最快也要等到2030年才可能看到缓解。

如果你正打算升级电脑或手机，这篇文章没有标准答案，只有一个判断：现在的价格再贵，很可能还是比未来几年便宜。真的有需求就买，别为了转手赚价差囤货——那只会让这场涨价潮烧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