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赛》片场曾发生一段插曲：Tom Holland一度以为剧组每三分钟喊卡,是导演在暗示他表演不够好。事实上那只是换底片的停机时间。这部由Christopher Nolan执导的新片,是少数全程以IMAX底片拍摄完成的电影,而这场误会,恰好说明了这个格式至今仍难以普及的原因。
IMAX并非新技术。第一部IMAX视频《Tiger Child》早在1970年于日本以短片形式问世,隔年《North of Superior》进一步展示了这种大银幕、高分辨率的放映格式。但它最初的十几年几乎只用在纪录片、教育视频和短片上,从未真正走进主流剧情片制作。
问题出在摄影机本身。IMAX底片摄影机比一般35mm摄影机更笨重、更吵,拍摄时的噪音对需要干净收音的片场是个麻烦。就算是《奥德赛》剧组使用的新款65mm IMAX Keighley摄影机,号称比旧型安静,重量仍将近400磅。这样的体积,让它几乎不可能用在小型场景或快节奏动作戏上。65-70mm底片本身也比传统35mm更大更占空间,摄影机能装载的片长因此缩短,换片次数自然变多——这正是Tom Holland那场误会的根源,也是每一次停机都在增加预算的原因。
Nolan是异数,不是常态 2008年,Nolan在《黑暗骑士》部分场景使用IMAX摄影机,是好莱坞主流电影首次采用这个格式,他选择性地把IMAX留给他认为画面细节最能发挥作用的段落。但同一时期,好莱坞真正的走向并不是拥抱更笨重的IMAX底片,而是全面转向数字拍摄。原因不难理解:数字摄影机更安静、更轻巧、后期流程也更简单,相较之下,IMAX摄影机的体积和噪音在2008年就已显得过时,遑论2026年的今天。
这个转向来得很快。2009年,在Nolan拍《黑暗骑士》的隔年,《贫民百万富翁》拿下奥斯卡最佳摄影奖,是第一部以数字方式拍摄、获此殊荣的电影。此后,数字制作几乎成了好莱坞的预设选项,IMAX底片则被留给少数坚持传统的导演——像是仍在使用65mm底片摄影机的Nolan,他认为这是目前画质表现最好的电影格式。
「为IMAX拍摄」不等于真正的IMAX 多数想沾IMAX边的电影,走的是另一条路。Tom Cruise是这类做法的代表人物之一,《不可能的任务:最终清算》全片使用经IMAX认证的Sony数字摄影机拍摄,目的是捕捉更大画面范围,填满IMAX银幕1.90:1的比例。但这和Nolan的做法不同——这类电影无法撑满完整的IMAX银幕,画面比例本质上仍偏小。另一种情况像《蚁人与黄蜂女:量子狂热》,片中只有部分段落达到1.90:1比例,行业对「Filmed for IMAX」标签的认定门槛大约是全片至少45分钟要达标。此外还有「Experience in IMAX」这类电影,只是把原本宽屏幕画面重新制作以填满大银幕,画质并不等同真正的IMAX底片。
真正能以原始15/70规格放映IMAX电影的戏院,全球只有41间。这个数字,才是多数制片厂不愿意跟进的核心理由:花更多钱拍一部电影,能让观众看到最佳版本的场地却少之又少。数字摄影机确实拉近了差距,像《最终清算》使用的Sony Venice系列摄影机让「为IMAX拍摄」的电影也能善用IMAX银幕,但这终究不是底片拍摄所能捕捉的细节层次。IMAX仍是一种奢侈的选择——正因为昂贵且稀少,《奥德赛》这样的作品才显得罕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