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好的小籠包該有多大?大約一顆乒乓球。皮要薄到能看見裡面晃動的湯汁,咬開的瞬間先吸一口熱湯,再把剩下的皮和肉一起吃掉——這套吃法在上海已經傳了將近兩百年,據傳最早出現在嘉定南翔一帶,後來透過豫園的南翔饅頭店進了市區,從此變成這座城市的招牌點心。做法看似固定:豬肉餡加上用豬皮熬煮、放涼凝固的皮凍,蒸熟後皮凍化開成湯。但同樣的原理,上海人可以吵出十幾種「正宗」做法,皮的厚薄、湯的多寡、餡的比例,每家店都有自己的立場。

小籠包論斤論籠賣,但一籠幾隻沒有統一標準,可能五隻、六隻,也可能十二隻,點餐前最好先看清楚菜單上的「只」數。吃法也有固定儀式:先用筷子夾起,蘸一點加了薑絲的鎮江香醋,移到湯匙上,咬開一角,小心把燙口的湯汁吸出來,最後才吃掉整顆——順序錯了,燙的就是自己。
三種吃法,各自的信徒

莱莱小籠(莱莱小笼)2006年在南京東路步行街附近開業,是上海吃蟹粉小籠的第一選擇。蟹肉配鮮肉的餡料是招牌,蟹粉鮮肉一籠八隻人民幣40元,蟹膏鮮肉70元,純蟹粉四隻78元,純蟹膏四隻158元,鮮肉松茸四隻39元,另外還有蟹粉小餛飩十隻30元,薑醋單點1元。天津路的原始門市在2025年版《米其林指南上海》拿到必比登推介,2023年4月又在靜安開了新店。中午時段一位難求,最好1點半以後再去,店家也會休息一小時午休。

佳家湯包(佳家汤包)1986年從一間夫妻小店起家,如今在上海開出九家分店,是僅次於莱莱的人氣選擇。最出名的黃河路門市原本在90號,幾年前搬到127號,原址被一間名字相近但毫無關係的「家樂湯包」佔用——想吃佳家別走錯門。麗園路分店同樣好吃,排隊時間更短。所有小籠現點現包現蒸,等待至少十分鐘,換來的是極薄的皮和飽滿的湯。鮮肉一籠十二隻23元,純蟹粉十二隻108元或六隻55元,蟹粉鮮肉十二隻38元,另有速凍餛飩可外帶。
曼曼湯包則是完全不同的路線:一間毫不起眼的小店,主理人李師傅從90年代就在上海做小籠,現在和兒子一起經營,還兼賣粥和湯圓。這裡最特別的是能用閃送叫外送,早年甚至24小時營業。鮮肉小籠一籠八隻只要13元(2026年價格),是這份名單裡最便宜的選擇,還提供其他家少見的薺菜素食版本。早上供應粥和上海早點,黑芝麻湯圓也值得一試,飲料要自己去隔壁便利店買。

老字號的湯汁哲學
富春小籠館創立於1885年,是被列入中華老字號的招牌,以「肉味特別重」聞名。原本在虞園路,現在落腳徐匯區的兩層樓門市,皮比莱莱略厚,風格更接近手工樸實一路,鮮肉一籠六隻18元,蟹粉一籠六隻58元,蟹粉蟹肉澆頭麵也是熟客必點。同一團隊在延平路經營的富麥包子,皮的厚度介於佳家和富春之間,鮮肉一籠六隻16元,蟹粉38元,店內裝潢延續富春舊時的1930年代風格,除了小籠也賣包子、燒賣和蟹肉麵。

麟籠坊在上海做了20年小籠,虹口乍浦路店比長寧昌化路店更熱鬧,原本的建國路門市已在疫情期間關閉。常有人拿它和佳家相提並論,因為皮同樣薄,但兩者是否真有淵源沒有定論。鮮肉十二隻20元,蟹粉鮮肉十二隻38元,純蟹膏六隻55元,還有混合鮮肉、鹹蛋鮮肉、蟹粉鮮肉三種口味的「全家福」十二隻35元。皮薄到吃起來像點心而非主食,鹹蛋黃版本口感偏沙偏鹹,適合換口味但不是首選,店家的醋偏甜,加薑絲要多付2元。

連鎖、平價與遠郊發源地
南翔饅頭店1900年創立,豫園原址拿過米其林必比登,被不少上海人視為小籠包的正統源頭。經歷過幾年經營不順後已經回穩,二三樓的用餐環境乾淨現代。鮮肉一籠六隻42元,蟹肉鮮肉72元,松茸鮮肉108元,蛤蜊鮮肉48元,還有用吸管喝湯的超大號蟹肉蟹膏一顆42元。排隊人潮多是遊客,若正巧在豫園附近,順路一試無妨。

鼎泰豐由山西人楊秉彝在台灣創立,距今約五十年,和上海本無淵源,靠著把小籠做到標準化而做成全球連鎖,對皮的厚度和摺數都有固定規格。批評者說它少了個性,支持者說它乾淨穩定,上海分店包括IFC、新天地Style、港匯恆隆、前灘太古里和太古匯,外送也叫得到。來自新加坡的樂忻皇朝走另一條路,八色小籠一籠72元,麻辣、起司、松露、鵝肝都做成不同顏色的皮,原味鮮肉五隻29元或八隻42元,紅油抄手36元,新天地有分店。
康定路749號的珊珊小笼館是平價路線,皮偏厚,鮮肉一籠六隻10元,無錫甜口一籠四隻10元,营业时间早上6點到晚上8點半。老盛昌湯包和老盛興湯包館這兩個連鎖品牌則做偏甜的醬油口味小籠,皮同樣偏厚,適合換換口味。虹口山陰路123號的萬壽齋在魯迅故居附近,環境熱鬧要拼桌,個頭比一般小籠小,口味清淡,不少上海本地人認為這裡才是全市最好吃的一家,營業時間清晨5點到晚上9點。若真想追到源頭,搭地鐵11號線到南翔鎮,古猗園附近有多家老店,號稱發明小籠包的古猗園餐廳位在滬宜公路218號,做法保留了比較粗獷的手工感,營業時間早上8點到晚上8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