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完一筆五十萬（美元）的債，正常人會想喘口氣。李赫基（Rhee Hyuk Kee，33歲）和妹妹李素賢（So Hyun，31歲）選擇再借五十萬。
2024年接手爸媽在新加坡康萊德酒店（Conrad Singapore Orchard）開的Seoul Restaurant時，這間70人座、走傳統家庭式路線的K-BBQ已經欠了六位數的債。「基本上是七天無休，」李赫基回憶，「人手很少，爸媽也來幫忙，賺到的錢全部拿去還貸款。」大約一年後，債清了。李素賢的形容很直接：「就是拚。」
照理故事該在這裡結束。但今年3月，兩人在國家美術館五樓開了64座位的新店Seoul & So，投資近一百萬新幣，其中五十萬是自己的積蓄和這一年賺的錢，另外五十萬——又是貸款。金額幾乎和他們前一年拚命還掉的那筆一樣。
李赫基自己也承認這聽起來像重演一次冒險，但邏輯不同了。「如果只有一間餐廳，會有租約風險、續約風險、地點風險，」他說，「開第二間反而是分散風險。」他把回本時間設在兩到四年。
兩人都是新加坡永久居民，也都放棄過別的路——李赫基讀新加坡管理大學，李素賢畢業於韓國外國語大學，原本在金融和媒體業。「一開始是出於責任，」李赫基說，「但現在，是我們想做。」餐廳名字「Seoul & So」裡的「So」在韓文裡是牛肉的意思，也接著「Seoul」，暗示這是延續而非只是繼承——他的說法是：「不想被看成只是守著家業的人，想覺得這是自己選的。」鏡頭前，兩人依然不搭肩膀，只比愛心手勢，尷尬地站在一起。這點倒是沒變。
從自助烤肉到八個炭烤站
Seoul Restaurant走的是自助百匯、份量給到滿的路線；Seoul & So明顯是另一套邏輯。空間淺木色、素色調，金屬網格隔屏借用韓式門窗意象，落地窗把美術館屋頂的綠意帶進來，中庭一株玻璃罩住的樹是視覺焦點。菜單改成小份量、逐點式的à la carte，週間午市套餐35元起，晚市套餐89元，八道式Hanwoo（韓牛）品嚐菜單119元。約九成肉品跟老店重疊，包括澎湖不是——是澳洲和牛、韓牛與濟州豬肉。小菜也重新設計過，份量收斂，功能是襯托肉本身而非填飽肚子。
肉全部由八個炭烤站的員工烤好上桌，不再有服務生站在桌邊烤肉的尷尬。「這樣客人就能專心吃，」李赫基說。週末還有自助迎賓吧，無限供應氣泡酒，「不想讓客人被困在座位上，」李素賢補充，「可以走動、聊天、喝一杯。」
試吃的午市套餐（豬肉35元、牛肉45元）裡，USDA Prime牛小排（150克）煙燻香氣夠、油花分佈均勻，是這次的8 DAYS Pick；濟州「白豬」五花（同樣獲選）沒有豬腥味也不過油，反而比另一款Iberico豬頸肉更討喜。單點的韓牛肋眼側腹肉（1++級，每100克39元）嚼感夠但少了頂級韓牛該有的入口即化，想要那種油潤感得往更高單價的部位選。湯品方面，Doenjang大醬湯加了薺菜提出草本香氣，冷麵條的Naeng Kalguksu刀切麵湯頭清爽帶點微酸,是編輯偏好的一款。
兩人現在多數時間退到幕後當公司董事，各店配兩名經理與一名副理，每週只巡店一到兩次。「體力上輕鬆多了，」李赫基說，「但腦子裡的壓力沒少——現在什麼都要自己管，財務、人事、策略。」他把目標說得很白：不是要在韓食熱潮裡賺最多錢，而是「做一個能撐得住時間的品牌，做到爸媽當年開Seoul Restaurant時那樣的份量」。退休回韓國的爸媽在開幕時特地飛回來，帶了一堆朋友來吃飯。
Seoul & So位於國家美術館#05-03（1 St Andrews Rd），午市12pm至3pm，晚市6pm至10.30pm，每日營業，詳情可見其Instagram。
